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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0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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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我也不認得塑月字……

燦燦像個被主人踢了一腳的小狗一般難過,整個人都灰撲撲的。

阿古躊躇了一下,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得罪了,便拉起燦燦的手,燦燦乖乖被他牽著,仰臉看他,然後,她聽到腦海裏響起了阿古醇厚的聲音,“燦大人,可以聽到我說話嗎?”

啊啊啊啊,可以的!!太好了太好了……

燦燦興高采烈,一把攬住了阿古的手臂,在腦海裏嘟囔著:快走快走,我要去看馬,彌王說我可以隨便挑一匹我喜歡的馬!!

他今天有經卷要誦,還有藥粉要研磨,現在是快要祭典的時候,他卻被拉出去取雪蝗,今明兩天的事兒多得能把他埋起來——阿古心裏想著,但是看著燦燦那張有著疤痕,普普通通卻生動活潑的面孔,他被拖著走了好幾步,才在腦海中輕輕說了聲:“好……”

燦燦側頭看他,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一剎那,阿古覺得自己看到了陽光。清澈的、溫暖的、夏日初晨最好的陽光,就是她的笑容。

第六十回 儷皮約(下)

彌蘭陀和葉驍一頭紮進王府,沈令便由稚邪陪著去城內逛逛。

這次葉驍心血來潮帶來了雪花,沈令把雪花牽出來,稚邪歡呼一聲,兩眼放光地摟了上去。

雪花現在一歲多,被葉驍訓得乖覺非常,葉驍打個唿哨,它就能按照哨音不同叼來東西。

它養得極好,雖然是頭母的,但卻與同歲的公狼體格都相差不大,眼睛金黃,渾身上下油光水滑,除了四只雪白爪子和肥軟的白肚皮之外,通體漆黑一根雜毛都沒有,極其威武好看的,卻是個喜歡撒嬌的膽小嚶嚶怪,慣會賣萌,一看稚邪喜歡它,立刻耳朵往後壓,兩只白爪壓在胸前,躺倒在草堆上,翻出肚子,無辜地發出奶狗一般的哼唧,把稚邪喜歡得不得了,一頓狂擼之後摘了頸子上鑲著大塊純凈寶石的項圈掛到它頸上。

沈令心裏想,論賺錢的本事,家裏雪花第一,躺下翻個肚皮就賺了條大金鏈子大寶石。

稚邪蹭了好一會兒,才依依不舍地放開雪花,小狼嗚咽一聲,搖著尾巴諂媚地在稚邪腳邊跟前跟後。

彌蘭陀的居城極小,王府外便只有橫豎兩條街,但也算齊整。

北狄與中原諸國不同,沒有貨幣,以物易物,也幾乎沒有職業匠人,進行的交易也多是一個家族將多餘的產物拿來交換其他必需品。

東城墻外有株大樹,樹蔭如蓋,下面滿是女子圍坐刺繡,一見到稚邪,所有人忙起身問好。

沈令在列古勒這一年特意學了北狄話,聽她們誠惶誠恐地跟稚邪稟報,說給新閼氏們預備的布匹等物工期如常。稚邪一邊聽一邊認真檢查,吩咐身邊隨從擡頭羊過來犒賞,才笑看沈令,“這些都是我的女奴,兩個月後彌蘭和他長子都要娶新閼氏,哪忙得過來?便向我借了人手,不然新婦過門缺東少西,那可就丟人了。”

沈令瞥了她一眼,稚邪一笑,兩人走遠了一些,她才笑道:“沈侯覺得很奇怪?”

沈令幹笑了一聲,只道嫡妻之德便在善待眾庶。

稚邪笑著拍拍手,“彌蘭這個新閼氏是我做主娶的,她又美陪嫁又多,父兄都是新單於跟前說得上話的人,這樣的新閼氏可自然是越多越好啊。”

沈令沈默了片刻,“閼氏不會覺得……被辜負了麽?”

稚邪奇道:“這樁婚事對我也好處甚大啊,我為何要覺得被辜負?”她側頭想了片刻,恍然大悟一般地一拍手,“哦,我明白了,沈侯,我和彌蘭可不是單靠恩寵而維系的夫妻。那樣多危險啊,你們漢人自己都說色衰而愛馳。我們是同生共死,血海戰場裏拉著彼此胳膊出來的,區區幾個新妻,怎麽抵得過我與彌蘭之間的情誼?”她這麽說的時候,意氣風發,嬌媚面容上別有一番英氣。

她說:“我是彌蘭的金帳閼氏,除了我和彌蘭情深義重之外,還因為我是大族獨女,帶了十萬部眾出嫁,自建牙帳,有控弦之士三萬,我是他最忠實最重要的盟友。”

然後她嫵媚一笑,瞇起眼睛,“若彌蘭要背棄與我的同盟……”她巧笑嫣然,纖手在頸間輕輕一劃,帶出一抹無聲血氣。

沈令肅然點了點頭,稚邪少女一般輕盈轉身,面向他向後倒退著走,“沈侯和秦王是一對吧?”

他和葉驍的事算是塑月公開的秘密,被稚邪一語道破,他雖赧然,卻堅定地點了點頭,覆又低聲道,“我與秦王也不只是恩寵的關系。”

“那是與我和彌蘭一樣?”

“……也不盡相同。沈某乃秦王家臣,不能與閼氏相提並論。”

“那沈侯是如少女愛英武少年一般愛著秦王?”

雖然覺得這個比喻哪裏不太對,沈令耳尖飛紅,卻還是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
稚邪聞言頓了一下,她走向沈令,沈令停住,她一雙褐色的眸子凝視著他,忽然就真切地哀愁了起來。

她輕聲道,“……那你要多難過啊……”

沈令聞言一楞,“閼氏?”

稚邪立刻知道自己失言,她懊惱不已,面上勉強繃出一個笑容,小心翼翼地道:“……沈侯不知道麽?”

沈令看著她,腦內隱約有了一個不祥的預感。他覺得自己差不多知道,稚邪要和他說什麽。

“……也就是說,我哥,背著我,替我,下聘了?”

葉驍瞇著眼睛看著彌蘭陀,冷靜冷漠冷淡地吐出這句話。

彌蘭陀下頜枕在支起的手背上,笑意盈盈地“嗯”了一聲,樣子居然有點兒乖巧,“大概覺得以秦王聲望之隆,中原無有世家可匹吧。”

“……他替我聘的誰?” 聽著他把反話說得這麽清新脫俗,葉驍瞇著眼睛,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。

“我女兒。”

果然……葉驍捂住臉。

彌蘭陀一臉慈愛地看他,“我大女兒阿依染今年十八歲,特別漂亮能幹賢惠溫柔的姑娘,是我之前金帳閼氏生的,十六歲上頭嫁到丘林部,可惜今年年中死了丈夫,按習俗本應該再嫁她丈夫的其他兄弟,奈何她抵死不從,丘林部也拿她沒辦法,我一琢磨,和殿下倒也般配——我女兒嫁妝豐厚,這點殿下不用擔心。”

我並不圖你錢好麽?葉驍心裏懟了一句,便猜到恐怕這個女兒的丈夫死得蹊蹺,她認為丈夫的兄弟們是兇手,便死都不嫁。

他抹了把臉,說,彌王,容我說句話,我什麽樣人怎麽回事兒你不知道麽?這不把女兒往火坑裏推?

彌蘭陀一臉懇切,“我知道啊,睡個把男人算什麽事兒?殿下為人溫柔,不打老婆、不寵妾滅妻荒淫暴虐;沈侯高潔自持,肯定也不會欺負我女兒,我女兒沈靜寬容,對男人上頭寬容,既不會胡亂拈酸吃醋也不會自己出去亂搞,你們抽空生兩個孩子就行了啊,這難道不是良配麽?”

葉驍把臉埋在手裏,心裏想你們這是什麽奇詭的道德底線啊!太低了好不好!

彌蘭陀笑瞇瞇敲了敲桌子,“殿下早晚是要娶妃的,你看我們彼此也算知根知底,門戶還挺般配,不是嗎?”

“……我不會娶妻的。”

“嘛……我覺得,沈侯是不會在意這種事的。”

“……我在意。”

第六十一回 死生城

第六十一回死生城

彌蘭陀這回真的是驚了一下,他仿佛不認識葉驍一樣上下打量他,碧色眸子猶疑不定。

說了這麽多,葉驍腦子又昏沈起來,他從荷包裏輕車熟路地摸出一顆加強雙倍芥末龍腦醒神丹丟進嘴裏,嗤笑一聲,“我的沈侯自是不會反對——他說不定還會替我高興,但我若娶妃,他其實是會傷心,只不過他那樣隱忍的人,即算傷心也只會自己悄悄傷心。我一想到他會傷心,我就難過,這事自然是做不成。”

彌蘭陀一琢磨,點點頭,心裏想我的稚邪斷然不會傷這種閑心,倒沒這麽麻煩。

總之葉驍我不要我不知道我沒有三連,讓彌蘭陀盡快把自己蹬了。

彌蘭陀但笑不語,葉驍一邊嗑藥,一邊從各個角度論證自己絕非良配,彌蘭陀看他一臉困色的試圖說服自己,頗覺得興味盎然,葉驍直說到荷包裏的提神藥快吃完,彌蘭陀才笑瞇瞇地轉了個話題,說到馮映與橫波的婚事,他悠然道:“殿下,馮映啊,說不定你縱虎歸山了。”

葉驍只看了他一眼,彌蘭陀道:“風雲隨翼卷平岡,馮映才智在你我之上,現在再加上智勇兼備的安寧王姬,這兩人攜手……”他沒再說下去,只是輕輕笑著搖了搖頭。

葉驍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一笑,鋒利倜儻,他道,彌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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